清晨,我从美梦中醒来,侧耳听过去,外面哗哗的是沱江的流水吧,嘣嘣的就是江边洗衣人用洗衣棒捶衣服的声音吧,拉开窗帘,推开那扇玻璃门,我要见识见识凤凰古城的晨是怎么样的美。
初春的天气还是带着一些寒冷的,眼前是对岸的一座座小小的吊脚楼。一根根直插入江水中的木桩承载了每座小楼一半的重量,它们就这样歪歪斜斜的立在岸边,错落有致又不失条理。
每个小木楼的窗角和门角上,都悬挂着红红的纸灯,只是形状不同而已。
顺着一排排的小吊脚楼放眼忘去,楼的尽头已嵌入一座古塔中,古塔的脚下是一座特别的桥,细细长长的,横跨大约三十米的距离之间有近二十个桥墩支撑,我想,这大概就是有名的跳岩了吧,可以想像,如果桥面不是连贯的人们天天在上面跳来跳去渡江的情景。顺着水声,我底下头,沱江水大概是温热的吧,从我脚下流过的时候还冒着热气,这些白色的烟气随风弥散,贴近水的一面是清的,往上却又浓烈起来,然后又和空气连成一片,消散开去了。这水雾好似给整个小城的沿江地带围上的一条纯白的围巾,让人在这乍暖仍寒的天气里都不觉寒意了。
走出客栈门,我慢步于被磨的发亮的石板路上,每条街道都是窄窄的,两旁呆立着的,基本上都是两三层的古老的小楼,一层大多是店铺,各式各样的商品,虽都红红绿绿的掺和了一些现代的气息,却与这小城还不算太格格不入,这就好,这就好。路边手工艺品店里传出兹兹的响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,进去看看吧。老板亲手操“刀”刻字呢,据说这是一种凤凰地区特产的超大的豆子,我到怎么也看不出来它是个豆子,反正是被加工了,穿着红绳,系着红坠儿,豆子上,有一面刻的是“凤凰”有一面刻的大多是人名吧,呵呵,我也给朋友们带两个回去。出了这店又进那店,下面一家是一间做姜糖的作坊,门边有个大大的铁勾子,师傅正将一大坨黄色的蜜糖样的东西在铁勾子上一遍一遍的缠绕,在店主热情的招呼下,我从箩筐里拣出一块已经做好的放进嘴里,嗯,有点甜,有点辣,味道还不错。继续前进,苗人的小城里,果然有好多我从未见过的新鲜景儿,看前面的铺子里,连磊墙的地儿都省了,一排一排放的全是酒坛,真可谓玲琅满目啊,女儿红,烧刀子,杨梅酒,牛鞭酒,大约得有四五十种名目吧。
逛了半个城的时候,天开始下小雨了,凤凰的雨如她名字般的秀美,不用任何的雨具,我独享着烟雨的柔软时光,细如牛毛的雨让石板路变得更加亮泽起来,雨比刚才大一些了,我不忍找屋檐躲雨,因为我贪恋被小雨洗礼的心神荡漾,任雨水打在身上头上,顺着发丝流到脸上,此时的我如吊脚楼屋檐的挑角般的滴着水,心中的感动无以明状。雨越下越大了,我不能再任雨水将我整个浸透,于是在路边乐器店里买了个葫芦丝,我一直是深信自己在音乐方面的天赋的,跟老板要了谱子,我打算回到我的小晒台上,在这个雨天里为沱江的鸣唱伴奏。很快的回到我的小屋,搬张藤椅坐在沱江上,呵呵,我如此这般的恋着自己也是有原因的,我果真在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学会了这种乐器,并且已经将一曲《婚誓》吹的像模像样了。雨一直下了半天,傍晚的时候才渐渐停下来,我又要和我的亲密接触了。
“姐姐,姐姐,买套灯吧,去跳岩许个心愿。”
我从小小的苗家姑娘手里买了一套荷花灯。怀着虔诚的心穿过江边商铺来到跳岩上,站在沱江的上面,我用十二个灯为十二个好友许下平安愿,灯带着小小的亮光随江水流去,将我的心愿带到山里的神仙爷爷那里,我想,他会让我的愿望实现的。夜色是美丽的,所有的建筑都是用“宝石”镶边的,白天的时候,天色太亮了,看不出它们的斑澜,只有晚上,由夜色衬着,才放出耀眼的光。我选了一个叫做青石的小酒吧的靠窗的位子看夜色,要了一壶乌龙,也许这茶与这酒吧有些不搭调,但我想不出于江边我能喝点什么比茗茶更与这景致辞相衬的东西了。我这样一直坐到零晨,在沱江边的,在小酒吧窗边的木椅上,呆呆地,呆呆地,就这样呆呆地由乐声伴着,坐着、看着、望着、想着,直到店家打佯。
又回到我的小木屋,还是不能入睡,想写点什么,可是不能,此时的感受用任何的辞藻都是不能言表的,我想,明一定要买一本沈先生的《边城》了...